尼古拉斯尚福尔(Nicolas Chamfort)是十八世纪晚期法国最受欢迎的剧作家之一。他的一些语句,例如“让城堡去打仗,给村舍以和平”(War to the chateaux, peace to the cottages),都成为了当时广为人知的箴言。由于尚福尔的档案中存有两份不同的出生证明,因此他的出身至今仍是个谜。第一份证明记载,他的父亲名为尼古拉斯弗朗索瓦(Nicolas Francois),他的母亲名为泰瑞莎克鲁瓦泽(Therese Croizet)。全家靠着父亲所经营的一家杂货店,勉强度日。第二份证明则显示,“父母信息不详”,认为他可能是个被领养的弃儿。

撇开他卑微的身世,尚福尔天资聪慧,靠奖学金完成了学业。毕业后,他成为了一名教师兼作家。他的作品很快就为他带来了不菲的收益,并得到了法兰西学院(Academie Francaise)的垂青。最终,他成为了国王妹妹的秘书。

然而,革命爆发后,尚福尔加入了雅各宾派(Jacobin Club),成了他们的秘书。他还撰写了支持革命的报纸文章及政治宣传小册子。直到1793年,因反感激进分子的恐怖统治,他转而加入了温和派。对昔日老友的尖锐批判使他遭受了几日牢狱之灾。

担心自己不久会被再次监禁,他萌生了自杀的念头。同年九月,他将自己反锁在书房中,开枪打伤自己的脸颊、下巴和鼻子,但他活了下来。在这之后,他又抓起裁纸刀疯狂地划向自己的喉咙和躯干,最终被一个仆人发现,又一次自杀未遂。但尚福尔后来只活了六个月,在痛苦的煎熬中死去。

与内克尔相比,福隆(Foullon)性情寡淡、为人高傲,被视为贵族阶级的传声筒。他对辛苦劳作的农民没有丝毫的同情,自然也得不到任何民意认可。据传,他曾大放厥词:“如果他们(农民)没有面包,那就让他们吃干草吧”。然而,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曾经这么说过。

同年7月14日,巴士底狱事件爆发。内克尔被解雇成为事件爆发的一个导火线。因被指控操纵粮食供给,富隆惶恐不安地逃离了巴黎,藏匿在维里沙蒂永(Viry-Chatillon)。尽管散播了他已去世的谣言,甚至还给自己举办了一场假葬礼,但富隆还是暴露了行迹。暴民一把抓住了他,用绳索捆住了他的身体,将蓟串成一环戴在他的脖子上,强迫他喝下食醋,并将他扭送至市政厅(Hotel de Ville),接受当局的审判。

然而,民众牢牢地把制裁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他们把干草塞进他的嘴里,并试图用绳索绞死他。前两次由于绳索断裂,他们并没有得手。第三次他们终于用刑成功,绞死了富隆,随后又将他的头颅插在长矛上,。

贝蒂埃德索维尼(Berthier de Sauvigny)是法国巴黎的行政长官,也是约瑟夫福隆德杜耶(Joseph Foullon de Doue)的女婿。不巧,在陪同德索维尼审判的路上,他和陪同他的士兵突然遇到了那些绞死福隆德杜耶的暴民。那些暴民一直跟着他们到了市政厅(Hotel de Ville),在那他们受巴黎市长接见。

市长和德索维尼谈话时,暴民要求把德索维尼带到路灯柱边,打算在那里像绞死他岳父一样绞死他。疯狂的人群试图闯进大楼,为保证安全转移囚犯起见,市长只好把囚犯转交给自己的警卫。

在他们离开前,暴民们抓住了德索维尼,并且把他带到了之前福隆实行绞刑的地方。情急之下,德索维尼从暴民手中抢了一把枪进行自卫,对攻击他的人进行扫射。但他发狂的自救徒劳无功,反而使自己浑身上下多处受到刺伤。德索维尼避坑落井,有个士兵挑开他的胸膛,挖出他的心脏。然后,德索维尼的头颅被硬生生扯了下来——这遭遇和他岳父如出一辙。

有些暴民用长矛挑着他的头颅,另一些愤怒的暴民们就拖着他无头的尸体在大街上。而挖掉德索维尼心脏的士兵,后来就拿着心脏去市政厅向市长炫耀。他的战友则对他谋杀德索维尼的行为很是鄙夷,胜利的喜悦并未持续多久。同天晚上,这名士兵便被他的战友杀死了。

1789年10月1日,由于面包短缺,又逢歉岁,很多巴黎人都在忍饥挨饿;但国王的护卫,却在凡尔赛宫(Versailles)为皇室家族举办豪华盛宴一掷千金。宴会的消息及革命旗帜被践踏的谣言,让饥饿的巴黎人民备感愤怒。

10月5日早晨,大约4000名女性和几百名男性宣布,他们要把国王和王后“带回”巴黎,并且再带一些面包。其中有一波人当天下午便冲到了那里。第二天早晨,有些人冲进了皇宫。为此,有个皇家士兵射杀了一名男性,但这激怒了群众,他们疯了似的冲了进去。

群众挤满了皇宫,并且打算抓住王后,杀掉他们在路上遇到的所有护卫。一个矮小男人用斧子砍掉两个侍卫人头后, 一群人擎着人头柱子,还有个孩子拎着一颗头颅,肆虐游荡。

不久,国王、王后和一些护卫现身阳台。路易十六(上图)承诺回到巴黎,条件是不杀他的护卫。由那些擎着人头柱的暴民带路,带着几车偷来的面粉,在凡尔赛住了近一个世纪后,皇族人员被送回了首都巴黎。

朗巴尔王妃成为皇后的一个闺蜜,担任“宫廷女总管(Superintendent of the Queen’s Household)一职。王妃崇尚自由,慷慨仁慈,很快成为女子共济会(freemason)会所的总会长(Grand Mistress )。然而,因为德朗巴尔不拘小节,又和皇后太亲密,她遭到一些小册子和出版界的诋毁,说她也是王后的同性恋人。

1791年6月,朗巴尔夫人逃至英格兰,而法国皇室出逃失败。听说王室身陷囹圄,她返回法国,和他们团聚,共面困难。1792年,他们一同遭到逮捕,玛丽安托瓦内特被关在唐普勒(Temple),王妃则被监禁于拉弗尔斯监狱(La Force)。

一个月后,一个暴徒把朗巴尔王妃从监狱拖出,逼她背叛王后,但遭到她的拒绝。暴徒一把抓住她,将她活活打死,并肢解她的尸体,斩下头颅,用长矛挑着,一路举到唐普乐关押王后房间的窗前。国王路易十六的一名随从回忆说,人们笑着,喊着让王后亲吻这位“老情人”的唇瓣。

1750年,马尔塞布担任出版社总监,负责审批发行出版物。因对启蒙运动(Enlightenment)作家持有较为友好的态度,他批准出版由德尼狄德罗(Denis Diderot)和其他启蒙运动思想家合著的《百科全书》(Encyclopedie)。此书因批评君主制和教廷制度而影响巨大,备受争议。

1775年至1776年,他在国王路易十六(King Louis XVI)当政期间任职国务卿,主持监狱制度改革,遏止秘密逮捕令(lettres de cachet)的滥用(秘密逮捕令是指由皇家下令,不用审判即可直接逮捕)。马尔塞布的改革建议未被国王所采纳,因此,他申请离职。接下来的13年里,他都在为法国新教徒(French Protestant)争取合法权益而积极奔走。

1792年12月,革命派对路易十六进行审判,马尔塞布加入律师团为国王辩护。翌年1月,国王被处以极刑。随后,革命派指控马尔塞布及其家人为反革命分子,并将其逮捕入狱,上断头台前,马尔塞布被迫看着自己的女儿和孙男娣女惨死。

大革命爆发前,天主教是法国的官方宗教。天主教会(Catholic Church)势力强大且极为富有,不仅拥有全国6%的土地,还享有包括允许征收农业什一税(agricultural tithe)。

(译注:农业什一税:源起于旧约时代,由欧洲基督教会向居民征收的一种主要用于神职人员薪俸和教堂日常经费以及赈济的宗教捐税,这种捐税要求信徒要按照教会当局的规定或法律的要求,捐纳本人收入的十分之一供宗教事业之用。由征收什一税而建立的制度亦称什一税制,简称什一税。)在内的一系列特权。法国启蒙运动(French Enlightenment)对教会,特别是其牧师和神职人员,进行了猛烈的抨击,认为他们腐败不堪,无所事事,让人无法忍受。

法国革命派同样蔑视教会,于是将所有教会的财产收归国有。当然,神职人员并不热衷于此。在革命开展得如火如荼时,许多修女和牧师遭到逮捕,饱受折磨,甚至被残忍杀害。

1797年6月,当局接到了一个自称艾贴纳沙博其( Etienne Chabozi)的人打来的电话,他在电话中称他的妻子安妮杜瑞夫(Anne Durif)草叉所伤,已濒临死亡。杜瑞夫曾是一名修女,她为了有稳定的收入,摆脱革命者的嫌疑而还俗结婚。同时期至少有500名修女作出了一样的决定。当地教廷权威为她的举动所震撼,尽可能地回避关于她的话题。

几个月前,她和丈夫一起参加复活节弥撒(Easter Mass),牧师称她为“反基督者”;随后,她被会众赶了出来。那天,沙博其向警察解释,说事发之时他一直在教堂。

然而,进一步的调查则表明他在说谎。事发当天上午,一位邻居提议同他一起去教堂,但沙博其拒绝了。其他邻居听到他怒吼并威胁他的妻子。还有一事被曝光:杜瑞夫怀了孩子但她丈夫不想要。最终,当局证实沙博其用干草叉刺伤了杜瑞夫的致使她流产。孩子胎死腹中,几天后,杜瑞夫也宣告不治身亡。

沙博其被捕,随即被送上断头台。新闻媒体将这起犯罪当做丑闻进行播报,革命文章指出,正是沙博其的牧师和教会的社会歧视促使他犯下了这起杀妻罪行。尽管官方调查排除了这种说法,然而,对于那一年反教会的情绪和暴力而言,撰文无疑是火上浇油。

在恐怖统治(Reign of Terror)时期,共和党官员让巴普蒂斯特卡里耶(Jean-Baptiste Carrier)下令将南特(Nantes)地区数千名保皇党人溺死于卢瓦尔河(Loire River)。卡里耶对这些受害者丝毫没有恻隐之心,甚至孕妇、儿童和老人也无一幸免。估计,一个女人哪怕只是透过窗户朝他看了一眼,都会被杀。

受害者中不乏一些年轻男女。据说,他们被剥光衣服,两两相绑。卡里耶的手下用滑膛枪的枪托猛击他们的头部,然后将他们扔到河里。他将这“仪式”称之为“共和党的婚礼”。

一次,一组士兵到布费监狱(Bouffay jail)将155名囚犯五花大绑后,随即转移到贝尔岛(Belle Isle)上的一个要塞点。然而,士兵们当时喝得酩酊大醉,头脑晕乎乎地只抓了129个犯人。上级命令他们补齐差额,于是,士兵们将那些根本不在名单上的犯人抓来充数;士兵们并没有将其转移,而是直接溺杀。

还有一次,一群犯人乞求卡里耶救救他们。结果他将他们的四肢切断,丢弃在一条即将沉没的船上,把他们活活淹死。

奥兰普德古热(Olympe de Gouges)是一名伟大的剧作家、政治活动家,至今仍被人们铭记于心,其代表作为废奴主义剧作《黑奴制度》(The Slavery of Blacks)以及女权主义宣传册《女权与女公民权利宣言》(Declaration of the Rights of Woman and of the Female Citizen)。奥兰普德古热原名玛丽古兹(Marie Gouze),出生于1748年,16岁结婚并育有一子。不久之后,丈夫去世,她便搬到了巴黎,改名为奥兰普德古热,开始从事有关妇女儿童的社会及政治活动。

两年后,德古热因不满《人权宣言》,将其改写为闻名后世的《女权与女公民权利宣言》,声明女性与男性生而平等,应当享有同样的法律和社会权利。她虽支持革命,但却没有加入激进的雅各宾派(Jacobins),而是选择与温和的古伦特派(Girondins)结盟。德古热也很欣赏法国国王路易十六(King Louis XVI),对其被处死感到惊骇不已。

古伦特派垮台之后,德古热便不能再随意地批评政府。不久,德古热被捕,并于1793年11月4日被送上断头台。当时媒体报导了她的死讯并评价她“错把精神错乱的谵语当作自然赋予的灵感”。

1792年9月,反天主教势力下令关闭教堂,并流放拒绝宣誓效忠新共和国的神职人员,因此一群加尔默罗修会(Carmelite)的修女被迫离开修道院。她们穿着普通人的衣服,在贡比涅待了两年,坚持每日祷告,履行宗教职责。

1794年7月,恐怖统治(the Reign of Terror)即将结束之时,16名修女被捕并转移到巴黎。当局政府将她们列为反动分子,控告其密谋叛国的罪名,并将其囚禁在巴黎古监狱。审判过程中没有辩护律师、没有证据,法官就直接将她们定罪。

7月17日,一辆刑车将这些修女送往断头台。修女们依旧冷静自持,她们的表现使那些总爱在这种场合凑热闹的暴民震撼不已,一路上格外安静。抵达刑场后,修女们就开始齐唱赞美诗,直到最后一个姐妹也身首异处。她们的遗体被扔到了乱葬岗,十天之后,恐怖统治便走到了尽头。

这些修女惨遭不幸后,她们的故事广为颂扬。1906年,教皇圣庇护十世(Pope St. Pius X)为她们行宣福礼,宣布她们已升入天堂并列入“线年,歌剧《加尔默罗会修女的对话》(The Dialogues of the Carmelites)首次公演,并大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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